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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师尊故里/樊碧贞
发布时间:2017-02-27 来源:县史志办 阅读次数:5619 【字体:

  初秋的一天,我们与远道而来的韩星教授(儒学专家,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教授)一道去镇西镇拜访段正元故里。

  在这之前,我对于这个被誉为“现代孔夫子”的段正元知道得并不多,只知道他是威远县镇西镇堰坝沟人,具体情况,是一点说不上来。反倒是从北京来的韩星教授,对段正元很是熟悉,有关他的著作和轶闻皆能娓娓道来。

  段正元(1864—1940),四川省威远县原望集乡堰沟坝(今镇西镇红林村)人。1912年在成都创办人伦道德会,1916年在北京成立道德学社,后在南京、汉口、上海、天津等地成立道德学社分社,入社弟子甚众。他四处讲学传道,致力于孔孟儒家学说道德真义的阐释和发展,主张亲民仁爱、以德治国、世界大同,社会影响面大,被弟子们尊称为“师尊”。不仅如此,世间还传闻蒋介石曾两度向其询问安邦定国之策,段进以“谦让和平”四字,希望蒋能以德治国、消除内战,救民于倒悬。

  听到这些,我突然觉得我们此行要去的这个村庄与别的村庄有了一种很大的不同,心里更添了急迫。

  然而,好事多磨。由于直达红林村的村道正在维修,故该村王村长(担任向导)建议从荣威交界处(今成佳镇)绕道,先去看“师尊故里”题刻。这一点,韩星教授满是赞同。于是,改道前往。

  车窗外,收获后的田野显得很空旷,偶尔有几堆草垛一晃而过,几头牛在埋头吃草。它们各自有着自己的方向,彼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分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那小溪水,七弯八拐后依然在我们驻足的地方流淌。

  在“猫猫洞”顶上停车,从荒草丛中穿过,面前是一堵大石壁,上刻“迎猫祭虎”四个大字。其是否出自清蒋士铨“田畴自耕,闾阎不惊,迎猫祭虎丰年应”(《临川梦·宦成》)一句,已不得而知。不过,此四字沐风栉雨,却保存完好,自然荡漾着民间最朴素的呼吸,与当地的民俗相生共处,表达着祈求丰年的美好愿望。这也成为后来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走嘛,往前走还有题刻。”王村长提醒。

  继续前行,在堰闸处下车。顺左手方向往下行,遇岔路口正踌躇怎么走,在河岸边钓鱼的中年汉子开口问:“到哪儿去?”

  “去看‘师尊故里’”,我回答道。

  他顺手一指,“沿到河边走,往前100多米就是”。话音一落,又赶忙拉竿,竟然钓到两条鱼。

  行不远,果见半岩上向里凿有方形浅框,中间镌刻四个楷书大字“师尊故里”,其笔法工整,浑厚有力。由于风吹日晒,字表面已覆上一层青苔,与岩石浑然一体。几蓬青草在方框顶端的石缝里穴居着,好奇地探出身子,构成天然的遮蔽,似乎专为保护这几个字,不禁让人暗暗稀奇。据县史志办负责人介绍,方知这几个大字是后人为纪念段夫子而刻下的,时间大约在1944年。

  “跟你们说嘛,这个地方还是很有名的,时不时有人来看。当然,段先生出生的那个地方更神奇。你看,就在河对面!”钓鱼人在拉起两条鱼时突然说出来一句钓人胃口的话,又仿佛是暗示了红林村与其他村庄有别。

  究竟是什么呢,也只有到了才知道。经过十多分钟的车程,我们终于站在红林村的山顶上。奇怪的是,空中突然飘起雨来。那雨,细得不能用“雨丝”字来形容,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大写意”。然而我发现,堰坝沟竟然还是湿了,多了一种神秘梦幻的味道。

  难道这就是红林村与别的村庄的不同之处?我正纳闷,韩星教授手指山下,“你看下面的村庄沿“∽”形河岸排布,像不像太极图?”不等我回答,他又补充:《师尊故里纪要》载:“上坝”与“溅滩坝”河水曲折,相抱如太极。周围有山,前面河水萦绕,如衣带然。平坝皆田亩,后面狮子山由老君山发脉而来。相传古时有真人张三丰在此题写过四句偈语:“老君山前抬头望,二十四个金拍像,有人得此阴阳宅,世代簪缨出宰相。”还有,你看这张照片: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炫目而高贵地金黄着,两条河流曲折相抱,“太极”之象呼之欲出。这便是春天的“师尊故里”。一个充满人间烟火的村庄,一个骨子里浸淫着闲淡与平和的村庄,一下子又变得玄乎起来。或许当年,段正元在与其朝夕相对时得到了点醒,于是一步步走出红林村,走出威远,走出成都,直至成为民间大儒。虽然,段正元没成为张真人预言的“宰相”,但成为了“夫子”,无疑也是这方土地的无尚荣耀。石壁上的碑刻在告诉我们:乡人的记忆里,一代大儒以他的文化魅力和人格魅力,赢得了后人尊重。更重要的是,他的思想正像那一股又一股的活水,从浓绿的草木中,从长着苔藓的石缝里,汩汩地渗出来,汇作一脉清流,聚成文化富矿,给予红林村人乃至更多人以修身处世的智慧。或许可以这样说,这正是红林村迥异于别的村庄的显著之处。

  如今,段正元故居已无迹可寻,我们只能凭借想象,回望和打量一个村庄的过往,追寻远年的灵魂。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而言,定然会有些许的遗憾。然而,透过岁月的尘埃,我们更明白,比那些建筑更坚固,也更久远的,则是从岁月深处积累起来的那种生命修养至通达的精神。也许,在某个节点上,我们会与之不期与遇。